看完「火線交錯Babel」這部電影,心情很沉重。

我發現人類最大的悲劇,濃縮起來就是無法愛和被愛,沒有能力透過這種賦予每個人生存和死亡意義的情感去感動或被感動。」火線交錯的墨西哥導演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這麼說著。

真正的邊界在我們心裡,而不只是在實體空間裡,隔閡是在觀念的世界裡。我明白讓我們人類快樂的原因可能會大有不同,不過讓我們悲慘脆弱的原因則是在文化、種族、語言或財務狀況,這都是一樣的。」

本片的英文片名Babel,查了字典還是很難翻,原意有聖經故事Babel巴別高塔;另意又指喧嘩嘈雜的地方,但翻成火線交錯卻讓我誤以為是齣諸如警匪槍戰之類的故事似的,一點也不會想看。

但是看完此片後,思緒被影片挑動,心情沉重,這片子要表達的概念很多也很重:親子溝通、種族與語言的歧異、國際間文化與生活環境的差距、政治藩籬、強國的沙文主義、移民問題、地球村的環扣影響、誤解、衝突....彷彿要讓人除了當下的感動並還得在腦袋瓜裡持續發想和發酵。

看完後上網才知道這片名的確源出於聖經裡的故事- Babel巴別高塔-古代築於巴比倫,人類試圖蓋塔使其高於天齊,最終因為天下人言語變歧,眾人們分散各處而失敗。

這名字還是很耐人尋味,於是我又翻查了聖經創世紀第十一章「巴別塔(Babel)」--「耶和華...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言語彼此不通。」使眾人分散在世界各地,他們就停工不建那城塔了。
這便是說,人類試圖建造能通天的巨塔。上帝對他們的狂妄自大感到憤怒,決定阻止,所以使他們言語不通。由於言語變的不同,眾人居住又分散,因為無法聯繫溝通,人類才放棄築這城塔。
(這也是聖經創世紀裡解釋為何人類有不同語言以及散居各處的原因。)

換句話說,導演用這片名來呼應本片的主題,溝通。
因為溝通不良,造成變亂。
或許便是因為溝通不良造成衝突不斷,所以片名翻譯成--火線交錯。在人與人之間的火線交錯。

四段分在四個國家的故事,初看像是沒關係的劇情,卻在鋪陳著一個律理:無法溝通的人與人之間,便是衝突的起源,而衝突的形式,會在什麼時空以什麼面貌出現,我們都無從預見,什麼都有可能。

片中美國人布萊特彼德夫妻之間因為溝通不良,累積了彼此的相處壓力,進而到摩洛哥旅行時,途中卻發生一場意外,然後又連帶造成子女們發生難以預料的傷害;
而在日本東京,親子之間的溝通不良,更使劇中聾啞高中生的情感狀態越加疏離,疏離的家庭和社會影響了青少年的行為偏差,並因而導致層出不窮的社會問題;

另外在墨西哥的場景裡,文化差異與貧富階級的隔閡,造成財經文化弱勢者的自卑,壓抑的不滿和緊張,終於發出怒吼,卻將無辜生命棄置在偌大的荒漠裡,使的國與國之間原本緊緊相連的一道邊境,卻成為遙遠的要命距離。

而在北非國家摩洛哥的場景,貧瘠的國度,荒漠的地理,三個未受教育的小孩,在漫漫度日、與世隔絕的放牧生活裡,因為好奇無知而釀成悲劇,引起一環扣一環的衝突事件,也掀出國際間多年的政治糾葛所造成的人為藩籬。
另外加上環境的陌生以及言語的歧異,使的一群經濟強國的白領階級間因著恐懼而慌亂,衝突,對立,人性因不安而窘態盡現。

四段故事,用槍擊事件作了一個敘事連結,卻個別點出導演在世界各國旅行時,看到的社會現象,影片便是他對地球村的社會觀察與思索,透過緊湊的影像,呈現一種反省與嘲諷,並藉由迴盪的配樂貼近關懷。在片中四個國家場景裡,同時也都聚焦在親子的議題上,從親子之間的互動探討該國的社會現象。

人們,常因為溝通不當造成誤解,因為誤解而反應疏離,疏離導致偏差脫軌,偏差行為往往容易釀成悲劇,這似乎不斷在世界每個角落裡發生,但在影片裡環環扣出如同寓言般磅礡呈現,讓人深刻。

而影片末段中,對媒體往往不求探查真相卻喜歡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媒體生態,亦有著嘲諷的著墨,令人會心,反觀我們的媒體文化又何嘗不是如此這般。

真相,往往因為恐懼而扭曲,因為既定的喜惡而靠邊傾向,因為距離而發散。 

在這個時代裡,訊息聯繫與溝通方式的工具雖然越來越多,但溝通品質和效果卻越來越難以聚焦或解套,往往以紛擾嘈雜收場,雞同鴨講到處皆然,國與國之間的衝突,政黨與政黨的對立,夫與妻的冷戰,親子間的距離....不都是這樣。

無力溝通所造成的衝突,如火線四射,交錯在人與人之間。

很不錯看的電影,劇情涵蓋面向很廣,導演試圖要表達要呈現的關懷面很深,難怪最近本片入圍金球獎七項--劇情類最佳影片、導演、男女配角、劇本、配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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